专列走云贵
王文轸
这个专列不是领袖的专列,是百姓的专列,是始发南昌终点昆明的旅游专列。旅行社的宣传单上写着昆明、大理、丽江、贵阳、黄果树瀑布、凤凰古城专列双卧十日游的字样,极具诱惑力,早早地撂下订金,在疯狂的黄金周之后,于5月8日登上Y297次专列开始了这次横穿湘南的云贵之旅。
号称专列,又是为旅游而开行,却是一辆绿皮车。是由一些临时凑合基本淘汰的车型组成,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设施筒陋,卫生状况不好。我铺位前的窗门也无法启动。这大大出乎意料。能避开5.1长假出游的人,肯定绝大多数不在职,而且年长者居多,卫生、安全和舒适就应该是首选。合同上并未注明相关条件,所以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好在列车开动之后,车厢内也不闷热。
列车穿行半个江西,整个湘南、贵州和云南,我一直紧盯着车外的风景。湘赣两地均已山翠地绿。水田己插满稻秧,坡缓山低的丘陵,林木葱笼。然而进入贵州境内后,却是另一番景象。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崇山峻岭。而且是山连着山,岭连着岭。难怪毛泽东在贵州的娄山关有“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的感叹。
更令人惊奇的是列车走的是一条“天路”。我们通常总喜欢把青藏铁路称为天路,因为它处在青藏高原,其实贵滇铁路也是处在高原,在贵州的境内,列车几乎是在半空中行走:在高山的隧道中行走,在狭谷的高架桥上行走。桥连着洞,洞连着桥。我默默计算了一下,差不多每两分钟,列车就要穿过一个隧道。这样一个巨大的工程,何时完成的?我居然没有印象。对它的宣传与如今的青藏铁路不可比,也与当年的成渝铁路不可比。也许这些年基本交通铁路等基础建设太多,我们漠视了许多成就,这就是一条被我忽视的英雄路。青藏铁路大约因为更高,更接近天空,也许它连接的是雪域佛地,所以我们更愿意称它为“天路”,但我也希望走过滇贵铁路的人记住,这也是一条“天路”。在云南和贵州,导游都告诉我,她们的省境内90%都是山地,都是喀斯特地貌。但是云、贵的山地却给我留下了绝然不同的印象。在贵州境内,几乎见不到平地,每一座山都只有稀疏的植被或灌木。一圈圈、一层层的湿润石灰岩裸现。
有土的山坡,就种上了庄稼。偶尔还见到一处梯田。他们种的什么?玉米?他们靠什么灌溉?望天收?一位青年农民,杵着锄头,凝望着我们风驰电掣的列车在想什么?据说,这是一种脆弱的喀斯特地貌,在此基础上会形成一种荒漠化生态现象。碳酸盐构成的地质遇雨水后发生溶蚀化学反应,造成植被退化,水土流失,所以岩石大面积裸露或堆积地表。
可是在云南境内,我们见到的是一个一个的小盆地。待插的秧苗飘绿,待收的小麦泛金。红土地连着黄土地。在大理,还有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这是我在东北才见过的黑油油的肥沃土地。它们与白墙黑瓦翘檐飞角的白族民居映衬着,显示着他们的富饶与幸福。专列穿行过赣湘贵滇四省,可是,我只在贵州省受到他们充满自豪的欢迎。列车穿行贵州,每在一地,我在手机上都会读到一段文字。“您已经来到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旅游胜地黔东南,热情友善的苗侗人欢迎您寻访苗乡侗寨”。“这里是乌蒙腹地夜凉故都六盘水,享有天然大空调美誉,这里是你避暑休闲的最佳选择”。“这里的高原明珠花溪,南明河畔甲秀名楼,文化古镇麦岩,儒学胜她阳明洞,欢迎您来到避暑之都贵阳”。
专列走云贵,停留过昆明、贵阳、安顺、湖南怀化等地,夜宿楚雄、大理、丽江等名城,各蕴风采,各俱风姿。我们目睹的只是窗外一瞥的风景。待身体在疲惫中恢复,再用心来咀嚼她们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