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给母亲一个口信,说她一位久居上海的老同学夫妇,在宜春著名的温泉胜地温汤疗养,母亲和我当即携带了些水果,前去探望。
母亲还说,把你刚出版的《独白与呓语》也带上。我说前面怎么称呼?母亲说:写伯父母。我便在扉页写上:张涛、袁祝萍伯父母雅正的字样。
母亲说,袁祝萍是她读师范时的最好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她的先生张涛兄弟宜春是才子,也是父亲的同学。当年他兄弟就读南京中央大学,轰动宜春城。1950年,是她送袁姨去上海工作,他们全家得以团聚。这让我有去拜望长辈的感觉。
他们住在宜春温汤老年疗养院。这是一家可以接受老年人全程护理疗养的温泉疗养地,价格不高,两位同往,吃住和体检监护,每月1700元。张老说,他已经是第三年来这里,每次三个月。将腰腿痛症治愈,还消除了拇指增生手术后遗症。这个有800年沐浴洗足历史的小镇,现今确实打造得有模有样,是个洁净的旅游之地,休闲疗病的养生之地。张老近90高龄了,袁姨也85岁,他们都气色红润,精神矍铄。
我顺便问起中央大学往事,张老说,他读的不是中央大学,是政治大学,和马英九的父亲马鹤凌系同班同学。江总书记在美国专程拜望过的老师顾毓秀(王秀),是他们的曾经的校长。这让我大为惊讶。我问,政治大学还在吗?“在呀,我去年还到台湾参加了政治大学80周年校庆活动。”他接着说了政治大学的许多往事,还说到顾毓秀也是朱熔(金容)基总理的老师。
告辞时他拿出一册大书《百年火花》续集,说,这是我主编的一本纪念文集,回赠给你。并在我名后写上“先生雅正”遒劲字样。他说,看见你让我想起你父亲。这让我惶惑又生出一种敬意。让我惶惑是他称我这“后生”为“先生”,让我陡生敬意的是,突然感受到活跃在中国现代政治舞台上的大人物,有了近距离的气息。也让我突然感受到台湾与大陆的血脉亲情。
在家里我几乎每晚都会看凤凰台的新闻,会看台湾的政治电视“连续剧”,看阿扁的表演、议员的打闹、街头的抗争。马英九上台后,虽然不再为台独倾向担心,但他那付儒雅的谦谦君子形象,让人觉得缺少“君”临天下的决断,担心他能否真正掌控台湾,能为台湾人民谋福祉。尽管如此,这也是隔海之虑,相距甚远。
马英九尽管在台湾被称为外省人,但他骨子里还是台湾人。但这次,我猛然觉得有了一种关联,这是一种自我感觉的虚幻的关联,似乎觉得张涛先生见到马英九时,也会说上一句:看见你让我想起你父亲。让我觉得和台湾,和马英九就有了某种血脉相联的亲情。回来后,我仔细读了张涛先生的《百年火花》续集中的许多文章。
在骨灰坛上刻写“化独渐统 全面振兴中国,协强扶弱 一起迈向大同”的马鹤凌,在台湾政治派系兰绿的光谱表中,属于紫色。是内战时与中共不共戴天的军人,也是把统一看得高于一切的中国人。马英九之所以生在香港,也是因为其父因欲促宋希濂移师滇缅抗击解放军失败,潜居重庆。其母秦厚修携有孕之身,由台来港待夫归来,故马英九生于香港。还知道秦还是马鹤凌的学长。
如果我说国家领导人江、朱和马鹤凌都有共同的老师,这些都与我们平民有些遥远的话,如果我将台湾的领导人马英九牵强地说我们父辈有一个共同的熟友的话,实在让人觉得有攀附权贵之嫌。不过我确实在这一刻觉得,我们虽然是两条分枝叉开,相距甚远的树叶,但它们的根都扎在一个叫做中国的土地上,让人有了血脉亲情的感受。